《雪狮蓝绿色的鬃毛》的作者,确切地说是记录者,舒雅·达,是一位美国的犹太人、诗人、喇嘛,在1960年代是颓废而叛逆的嬉皮士,1970年代以后其心智突然转向,成为大圆满隆钦宁提传承的教徒。
在二十多年的学习修行中,将他从西藏四大教派导师们他的诸位上师、那些远在国外的西藏喇嘛之处收集了许多故事,集成本书,内容充满诙谐、任运自在的西藏智慧故事,隐喻大成就者的开悟之道。读者可随机启发,自我省思,把心智转向内心体悟,而终至获得精神的解脱。
“这些奇异精彩的故事都带有精神的意义,唤出宁静、轻松自在和古怪离奇的气氛,显出峻峭喜马拉雅山的自由和超越。”
并非所有的佛法修持者都是出家众,都在寺庙里。有个相当大的传承,就是西藏瑜伽士,他们过着如隐士般的生活,独自打坐和祈祷。还有一些行者,四处自由流浪,不执着停留于任何地方;他们也没有任何财产或社会地位做为寄托,看起来更像是乞丐或流浪汉,但事实上他们更贴近于远古那种神圣狂热又神秘的印度大成就者(Sidhas)。
巴楚仁波切以其朴质的生活方式著名,他破除偶像的作风以及不矫揉造作的外表,与其博学多闻和精神上的伟大成就齐名。他深刻地期许修行者,将重点放在精神与心灵的本质上面,而不要放在外表的形式上,因此,对于消除傲慢或虚伪矫饰,他也从不犹豫。
一世纪前,证悟的流浪汉——巴楚仁波切匿名为行脚僧四处流浪。他听说有个著名的隐士,长久来都过着隐居生活,巴楚就去拜望那位隐士。当他走进那位苦行隐士昏暗的洞穴时,闭不出声,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并窥视洞内。
「你是谁?」隐士问道:「你从何处来?你将往何处去?」
「我从我背后的方向来,将往我面对的方向去。」巴楚回答。
隐士困惑地说:「你在哪儿出生?」
「人世间。」巴楚答道。
此时,隐士有些激动。「你叫什么名字?」他诘问。
「无作瑜伽士。」这位不速之客答道。
接着巴楚仁波切天真地询问隐士为何住在这偏远的地方。这正是隐士带着些许骄傲准备好要回答的问题。
「我已在此住二十年了,我正在修至高无上的忍辱波罗密。」
「非常好!」匿名的访客说道。然后,倾身向前仿佛要向他透露什么般,巴楚对他耳语:「像我们这几位老骗子实在无法驾驭那种事的!」
隐士愤怒地从座位上暴跳起来,「你想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这样扰乱我的闭关修行?谁支使你来?为什么你不让我这谦卑的修行人安安静静地禅修?」他怒气大发地说。
「好啦!朋友!」巴楚平静地说:「现在,你的忍辱波罗密到哪儿去了呢?」
巴楚仁波切以谈吐直率著称,并鄙视繁文缛节、伪善矫饰。巴楚仁波切是吉美宁巴的法嗣——吉美嘉卫努古——的大弟子。巴楚也拜在悟者疯瑜伽士多钦哲依喜多杰门下,与他私习教法。在这些大师的调教下,巴楚成为一切大圆满心要传承殊胜密传教法的法嗣。
多钦哲仁波切住在荒野中,带着一支猎枪,不断用来喝醒别人。他深富机智,第一世的钦哲大师——蒋扬钦哲汪波称他是至友。当多钦哲圆寂时,具超能力的第一世钦哲大师感觉出远方发生的事。他恭敬地说:「现在那个老流浪汉已经融入我的身了。」
嘉卫努古已经为巴楚仁波切开启了自心佛性。有一天,多钦哲用刺激的言语向他搭话,藉此教导实相。
「喂!佛法的英雄,为何对我客气地保持距离?如果有胆,来啊!你!」
当巴楚靠近时,多钦哲冷不防地揪住他的辫子,将他摔倒在地,并踢了他一身子灰。
巴楚闻到上师的气息有酒味,便下结论认定上师是喝醉了,因此,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些粗鲁的举动。多钦哲读出了他的心念,便大声痛骂他。
「你这个臭知识他子!」他大叫:「你怎能让如此鄙俗的念头进到你那个小小的心?一切都是清净圆满的!你这条老狗!」
他揍了巴楚一拳,然后鄙恶地踹了他一脚。
刹时,一切对巴楚来说,都变得像水晶一样清楚了。
他的自心与非二元的佛性(内在明觉的无限光明)当下合一,同时,头顶太阳在一片湛蓝的天空中照耀着。
巴楚体验到一种无以言喻的宁静。他本能地坐下,就定于他暴躁的上师为他启开究竟自性的那点上。
后来,巴楚仁波切说:「谢谢多钦哲无与伦比的慈悲,现在我大圆满的名字就叫作老狗。我无任何需求,只想到处自由流浪。」
格西班晚年,有一次,许多有学问的僧众及学者被邀请到西藏南部遍远地方的一户富贵人家修法并接受供养。格西班坐在这长列僧众中间,座位是依长幼顺序排定的。
在当时,依习俗茶、食物和其它供养品都是各别分送到每位僧众面前。侍者们沿着行列,从前头最年长开始,直到后面最年轻的一位。格西班注意到,正在分配的酸乳酪是上等的质料做成的,他怕轮到他时已经没有了。
接着,他发现自己竟有如此贪欲、不合宜的念头,便对自己喊道:「贪嘴的家伙!真是贪吃!」班立刻伸手将面前桌上的木碗倒扣起来。
当侍着提着酸酪壶来到班面前,请他将碗放正时,班拒绝了,解释道:「我贪婪的心已经享用过酸酪了。」
以这种方式,像格西班这类的修行人,严格地看管自己的每个念头、言语和行为,使一切言行思想都融入灵修正道。
格西班晚年,有一次,许多有学问的僧众及学者被邀请到西藏南部遍远地方的一户富贵人家修法并接受供养。格西班坐在这长列僧众中间,座位是依长幼顺序排定的。
在当时,依习俗茶、食物和其它供养品都是各别分送到每位僧众面前。侍者们沿着行列,从前头最年长开始,直到后面最年轻的一位。格西班注意到,正在分配的酸乳酪是上等的质料做成的,他怕轮到他时已经没有了。
接着,他发现自己竟有如此贪欲、不合宜的念头,便对自己喊道:「贪嘴的家伙!真是贪吃!」班立刻伸手将面前桌上的木碗倒扣起来。
当侍着提着酸酪壶来到班面前,请他将碗放正时,班拒绝了,解释道:「我贪婪的心已经享用过酸酪了。」
以这种方式,像格西班这类的修行人,严格地看管自己的每个念头、言语和行为,使一切言行思想都融入灵修正道。
斯利帝加那(Smriti Jnana)是一位十世纪印度的教师及译师,他于晚年旅居西藏,使佛法在这片原始的土地上广为传扬。
证悟的班智达斯利帝加那经由他的预知能力知道他过世的母亲已投生为青蛙,被困在西藏一户人家的炉石下。因此,虽然年纪老迈,且需由翻译伴随,他翻山越岭千辛万苦地从印度到西藏,为了解救、引导他母亲投生更好的地方和得到开悟的解脱。
正当他越过两个佛教国家的分界线时,他的翻译竟死了。这是西藏人的不幸,因为这位睿智的学者没有翻译就无法教诲他们。幸而他沿途学会几句藏语,靠着神奇的力量去寻找他母亲悲惨的投生地。
他终于找到那间房子,里头住了个老妇。匿名的印度人就在这户人家打杂当仆人,没有人知道他是印度圣地最博学的大师之一。老妇让他担负着最艰辛的杂役。
这圣者同时为他母亲祈祷,在炉边以及屋子的佛堂上点灯、供花,自身精进修持以便帮助他母亲和同样陷在恶业之网的所有众生。他发现无以计数的小虫子也住在炉石下面,他决心以菩萨愿利他的力量来超度他们。最后,他成功地将他母亲以及其它小生物的神识都超度到净土去。
有一天,这位有神通力的印度班智达用蹩脚的破藏语告诉他年老的女主人:「明天我们必须离开这房子,因为上方的山坡会崩塌。」他也警告邻居们。
老妇早就觉得她这奇特的仆人绝不是普通的流浪汉。于是,拖着牛,她和斯利帝加那离开了房子。其它的人都想:「那么高的一座山怎么可能崩塌下来?那不识字的怪人一定在胡说!他大概疯了!到底他连藏语都不会讲,他懂什么?」
第二天,果如预言,整座山塌下来,将整个村子掩埋。那座山的裂罅在康地滇阔附近至今仍清晰可见。
斯利帝加那圆满了为他亡母超度后,到滇阔朝拜了有名的度母寺卓玛拉康(Drolma Lhakang)。站在寺院门口,他听到一位曾到过印度的西藏译师正在教授「阿毗达磨」内的佛教心识学;因为译师学问平平,所以他的教法在形式上或内容上并不完全正确。
这位匿名班智达以清楚无误的梵文在寺院门上写着做为答复:
不举首看月,愚者注视着水中倒影;不寻觅真正圣者,愚者只随无明。
与其依师,无宁依法。毋依文字,应依其义;不依不了义,应依了义。
然后他就离开了。
译师教完学,在寺院周围绕行,走到那扇门时,他看到班智达的题辞,立刻知道这有深意的字语一定是位博学之士所写,他询问所有在场的人是否知道谁在门上题字,有人说几分钟前有一位乞丐在附近逗留。
西藏译师急急追赶出去,终于在滇阔上方一条狭窄的山径追上正靠在路旁石头休息的斯利帝加那班智达。那译师立刻认出眼前这位闻名学者的真正身分,他虔诚又礼敬地在这印度人脚前的泥土地上一再跪拜顶礼,请求原谅他没有早些认出大师,并很谦虚地愿意当他的翻译。自此之后,这位伟大的印度班智达在康地教学多年,利益无数的人。他最后在滇阔附近圆寂。
斯利帝加那吩咐弟子千万不要将他的遗骨放在舍利塔的圣骨箱内奉祀,而要面朝下地埋在土里。这是一个前所未闻的要求,目的是为了平服龙族——一种像蛇的生物,被认为是麻疯病的祸源。
「如果你们能照我的吩咐去做,」班智达说:「那种疾疫就不会延祸到这地区来。」
虔诚的弟子们认为,将他们敬爱的上师脸朝下的埋葬是不合宜而且极不恭敬;相反地,他们将他的遗体吉祥卧并且在他的坟上造了一座很大的舍利塔。
由于他们不遵从他明白的指示,当麻疯病后来袭击整个地区时,滇阔也无法幸免。
巴楚仁波切的老师是著名的瑜伽士,也就是以严厉、粗犷闻名的大圆满大师多钦哲。
食子(多玛)是用大麦粉捻揉制成的圆锥形糕饼,在各类的供养礼仪中都会用到它。这些或为红色或为白色的糕饼,象征着方便与智能,大乐与空性是无二无别,混然一体的。将食子供养后弃置意味着自我幻象的消除。
有一天,装扮有如乞丐而匿名四处流浪的札巴楚来拜望他的上师多钦哲仁波切。他在上师札营的厨房内遇到一位侍从正在做多玛(食子)。
巴楚仁波切问这位侍从他是否能进去见多钦哲,那位出家人斜眼看看眼前这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顺口说:「哦,没问题,我可以替你引见,不用担心。另外,能否请你帮我做这些食子?」侍从说完就走开,犹自咯咯地笑不停,留下巴楚在那儿帮他做食子。
找不到奶油来涂一个白色的食子,却发现有过多的红色颜料来做红色的食子,博学的巴楚就把一个食子漆成红色。依那食子的形状,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应该是白色的,甚至它的名称——「噶多(意为白色食子)」,都显示应该是白色,而现在却被涂在红色。
侍从终于回来了,他很满意这乞丐已替他做完所有的工作……直到他瞥见那个白色的「噶多」竟被涂成红色。
「这是何等愚蠢啊?!」侍从大叫。
巴楚仁波切温和地回答:「慈悲的师傅啊!能否请您告诉我,依照仪式它必需永远是白色而不能是红色的理由?」
「什么?!」侍从咆哮,愤怒地将发红的双眼瞪向天空,「这肮脏污秽的流浪汉不仅做了如此愚蠢的事,竟还胆敢质问我!」他开始揍站在面前谦卑的流浪汉,并把他轰出去。
「只要我在这里一日,你就别想要见多钦哲!」侍从望着巴楚仁波切后退的身影大叫,后者消失于森林中。
到了晚上,多钦哲仁波切问白天是否有任何人来见他,因为他有个梦兆,他的心子巴楚仁波切将来拜访,他也期待要见他这位独特的弟子。他的随从说整天都没有人来。
但是在超能力的上师坚持一定有人来过,在厨房做食子的侍从终于开口,告诉多钦哲说有位乞丐的确到厨房来化缘,表示愿意以工作交换,但是在他犯了错,把一个白色食子涂成红色后,已被遣走。
「那就是札巴楚,你这笨蛋!」多钦哲大发雷霆,他是暴躁与他的智能和慈悲是同样有名的。「立刻去找他来,除非我见到他,否则你们我谁也不见!」
因为多钦哲的直言,于是所有的随从都必须去找那个乞丐并要求他回来。
当巴楚翌日早晨终于来到上师面前,多钦哲要他坐上说法座,并很诚意地请他阐示寂天菩萨的古典不朽著作《入菩萨行论》,因为巴楚仁波切以注释此论闻名。
在广大群众之前,巴楚仁波切开讲《入菩萨行论》,解释着殊胜的菩提心(开悟者利他的发心)以及所有有关的修行方法。然而,那位狼狈的做食子同伴将他褚红面孔掩藏在暗红长袍的当儿,他接着说:「虽然今天每个人嘴上都高喊利他开悟的心性,我们当中仍有人甚至不知道他们所骄傲地涂绘的食子的意义,然而,他们的确知道如何揍打谦卑问他们的人。」
多钦哲大笑,藉由他的天眼通,他完全清楚前一日厨房那一幕的全部经过,他大声地说:「好极了!这小部分的寂天是我前所未闻的!」
东藏江孜河畔住着一位喇嘛,虔诚的信徒供养了他许多东西,但因他已抛弃所有世俗的牵绊,对这些供养物也只是随意放置。
有一天,一个小偷到他的佛堂偷了些宗教仪式用品,喇嘛直觉到邪恶之气,很警觉地,当场逮到小偷。知道这小偷的恶业深生,喇嘛决定替他消除紧缠的罪业。
捉住小偷的脖子,喇嘛用一本经书敲打他的头,同时重复念着皈依祈请文:「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我自今起至心皈依三宝。」不说第二句话,他就把小偷放了。望着往外逃窜的小偷身影,喇嘛唱道:「我已经舍弃世间所有的财物,愿你也能舍弃不善的行为。」
当晚,小偷缩在桥墩下思索着受损的自尊。午夜时分,他自噩梦中惊醒,看到四周布满邪魔鬼魅。
他震惊不已!突然脑子闪过白天喇嘛打他时所念的皈依祈请文。小偷不自觉地念起:「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我自今起至心皈依三宝。」他不断重复地念着,同时清楚地看到精魂鬼魅在皈依祈请文的力量下不断消失逃散。此后,他不停地念诵皈依祈请文,并成为江孜河畔那位喇嘛的弟子。
如众周知,皈依是入佛法之门,是证道之路。皈依祈请文与对三宝的虔信心必能平服邪恶力量,净除不善业,并为心灵带来清净。小偷远离幻象,转求难以言喻的涅盘宁静,他自己终于也证悟成为上师,并且引导许多人得到解脱与开悟。
有一次,在月圆那天,秋吉林巴抵达噶瓦村庄,并被邀请到此住五天;进入当地寺院后,人们隆重地向他献茶。
突然这位宝藏大师从上师法座跳起来冲出去,他的弟子卡美堪布紧随着他。其时,上师的马刚好系在门过,马鞍尚未除下,秋吉林巴一跃上了马背,马受到惊吓,开始往外跑,但缰绳仍系在柱上,卡美堪布立刻抽刀割断缰绳,这种刀是所有康巴(意指东藏康地的人们)随身系在皮带上的。卡美堪布自知不宜质问像秋吉林巴这样的大成就者的意图。
人马飞驰而去,仿佛被人追赶一般,很快地来到一条河水高涨的岸边,所有秋吉林巴的随从都跟着来,村民也跟来看热闹。秋吉林巴驱马直跃河中,消失不见,大约五分钟后,才在众人的欣慰中在对岸出现。
原来在寺院中喝茶的当儿,秋吉林巴在正观中见到西藏之后依喜措嘉,她说河中有大怪兽看管着岩藏法宝,那是她在久远前信莲花生大士的命令亲自所藏的。根据莲花生大士的授记,这只大鳄鱼在满月那天的正午就会合口;如果牠闭上嘴,六十年内没有人能够取得这重要的岩藏宝藏。这岩藏中载有许多忿怒尊的法门,适合秋吉林巴那个动乱时代,而秋吉林巴正是可以修习并且弘扬这些教法的上师。当秋吉林巴从波涛汹涌的河中浮现时,手持一黄色羊皮卷,上面覆盖着空行母内内发亮的神秘手迹。那是他在正午前适时众鳄鱼齿中夺了下来。
那只河怪是护法神的化现,几世纪前就发愿保护莲花生大士的岩藏法宝。这位取宝大师将岩藏译出,广泛地教导学生,利益度化了无数众生。
阿底峡(Atisha)是公元十一世纪印度最伟大的班智达,他是最后一所大规模学佛中心超戒大学(Vikramashila University)的领导之光。他应一位住在西藏西部地区受监禁的藩王,邀请到西藏﹔这位藩王以放弃自己的生命而将他的赎金用来将佛法带给他的子民。阿底峡将生命最后的十二年留在西藏,教学以及建立了噶当派(Kadampa School)传承。
阿底峡的大乘名著《菩提道炬论(Lamp on the Enlightment Path)》,以及他关于《修心七要(Seven-point thouglt Transformation)》的教法,都在阐扬如何培养及训练菩提心,也就是如何发展利他的情操而达证悟。今天,在许多藏传佛教的系统里,阿底峡精湛的教学与实修法的传授,仍广泛地被应用于教学与修行上。持皈依誓言的意义,是指依正规之程序,进入学佛之门。
阿底峡是东孟加拉国的王子,生于公元九八○年。年少时,绿度母曾示现在他梦中,劝戒他不要为世俗有刺的诱惑物牵绊,因为他在过去五百五十二生中已是一位具足戒的僧人,并且是个博学的班智达,而解救众生脱离轮回苦海是他的使命。
认清重续他的业力使命的必需性,阿底峡离弃世俗生活,出家为僧。他不倦怠地四处寻访证悟名师,在他们座下学习。后来在密续上师罗睺罗教导下,他成为一位博学、有成就的阿闍黎,也就是佛法教师。阿底峡研读佛教三藏所有经典及梵文大乘经论。依照那时代的习惯,他背诵了许多读过的经典以及相关的注释。他成为非常有名的大法师。
有一天,阿底峡自己怀疑道:「直接引向开悟,那一条路是最迅速的呢?」因为他怀疑:如果遵循大乘菩萨道,必须在无量劫中救度他人,才可达到涅槃寂静。那么他有可能达到开悟吗?
「我要怎样才能到达涅槃彼岸呢?」这位年轻学者叹息着:「我是否得无止尽地轮回?」
就在那一刻,具神通的罗睺罗上师突然召唤阿底峡,彷佛洞悉弟子的想法。罗睺罗告知阿底峡说,所有形式的自我关怀都无助于圆满证悟,并且幻想、精神力量、禅定的专注、学问、辩论技巧甚至涅槃经验本身到头来都毫无用处。如果能精进不懈地长养菩提心,发展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是会更好的。接着罗睺罗上师预言他的弟子与大悲观世音菩萨一样地,终将证得自利利他的最高成就。
「忘却自己的利益,多关怀他人的福祉。」罗睺罗劝戒着:「视别人比你自己更重要。执着自我是不满足和痛苦的根源,征服自私自利的两面巨魔!一个单独的自我也不过是另一种的幻想。」
「因此,有谁能逃离轮回而达到涅盘呢?如果你愚昧地避离轮回而追逐涅盘,要得到绝对的解脱是很困难的。最好是超越这二元对立的观念,了悟到无分别,使一切事务达到圆满。寂静常乐永远是可以获得的,不要忽略了它。」
不久之后的一天,阿底峡在菩提迦耶,佛陀证悟的圣地,绕着大佛塔经行时,二位庄严的年轻女子站在靠佛塔南边的莲花池畔,他们长得太美了,绝不是一般世间凡人。其中一位问另一位说:「什幺是达到圆满开悟的最好修行方法?」
另一位天女回答:「无我的菩提心是成佛的大道。一个人如何能转身弃他人不顾呢?」
第二天,阿底峡又去绕佛塔及塔旁的菩提树,释迦牟尼佛曾在这棵树下静坐。阿底峡听到一位老丑的乞妇告诉一位年迈的痲疯病人说:「平等的慈悲心和菩提心是超越苦海,获得圆满开悟的最好方法。」她解释着:「设身处地多为他人着想,放弃自私自利的想法。」
阿底峡心想:「此地每一个人,从最尊贵到最卑贱,似乎都知道开悟的最好方法,与我的上师所说吻合,为何我独自一人迟疑不定?」
翌日,阿底峡手持念珠缓缓地绕着圣殿,他看见一只小鸟楼息在观世音菩萨像的膝上,佛像刻在佛塔四面石头壁龕里。他听到佛像对小鸟说:「舍自爱他的菩提心是圆满证悟的最好方法。优先考虑他人,将胜利与益处荣归他人,自己承担失败。」就在这一刻,十分不可思议地,阿底峡自已发现他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了。
当阿底峡站着兀自冥思,凝视菩提树下金色佛像的宁静容颜时,他突然了解苏门答腊岛上的金洲法称(Serlingpa)大师是真正护持珍贵菩提心的上师。为了达成他的使命,阿底峡决心去寻访金洲大师。在这位上师座下修学十二年,阿底峡成为他的法嗣。
晚年时,阿底峡尊者已是一位有名受欢迎的上师,每当他提到尊贵上师金洲法称的名字,他总是合掌当胸,合上双眼并微微行礼。阿底峡从这位慈悲的上师学到了独特的「自他交换」大乘修行法:将自己置于他人之处境,而将他人的负荷承担起来。这成为噶当派一个特殊主要的修持方法。
阿底峡在印度本土成为一位伟大的法师,并住在超戒大学(或译戒香寺)。许多年后,几位西藏使者满载黄金来迎请他到他们国家教学。阿底峡向观世音菩萨和度母祈祷请求指引,询问他到西藏是否能真正利益彼邦。
度母告诉阿底峡,如果他愿意前去,将对这雪国有大助益﹔然而,祂又说如果他前去西藏,将于七十二岁死于彼国,如果他留在印度,将可活到九十二岁的高龄。阿底峡展现他无我的菩萨誓愿,于是长途跋涉去到西藏。
阿底峡改革了西藏的佛教与社会,重整道德做为佛法的基础。在西藏他以皈依班智达一名而著称,因为他授的佛教皈依戒实在太多了。七十二岁那年,果如预言,这位佛法导师阿底峡圆寂了。
多珠千寺是位在西藏康地居民稀疏之处一座寺庙。它是全知之吉美林巴大圆满教法,也就是龙钦心髓的主要中心之一。吉美嘉卫努古和第一世的多珠千仁波切是吉美林巴最主要的弟子,而他们的弟子则是巴楚仁波切。
能力具足的大师,在迁识瑜伽,又名颇瓦法上有成就者,可以由临终者之头顶门处,迁引亡者神识再生于佛土,佛土也就是天国,或称净土。在迁识的过程中,有些特别的外显与内陷现象会发生,这此特定的现象,象征着迁识过程的成功。
有一天,有位老妇人死了,停放床上。她的遗族看到三个流浪汉走过——一个年老的,一个中年和一个年轻的。因为这褴褛的三个人穿著褐红色袍子,类似佛教僧众的颜色,所以就被请进去;或许,他们是流浪的瑜伽士,付些钱,可以请他们帮死者修一些合适的法。
主人是个牧羊人,很恭敬地询问:「您们能帮我过世的母亲吗?这附近没有出家人,我们会供养您们。」
那位最年长的行脚僧答道:“我们不须要供养,只要食物就行了。我们会做所需的事情,来帮助你的老母亲解脱到佛的净土。”他们三个人开始做修法须用的食子——多玛,准备着要修「大圆满心要」的仪式。
那一家人注意到这三个衣着褴褛的人似乎很清楚他们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说到的净土仿佛他们曾亲临般。在惊讶下,全家保持安静并且准备着青稞粉、水、奶油、谷、香以及那三个人所需要的其它东西。看来他们过世的母亲是会有个象样的葬礼!
「谁会想到这些穷流浪汉会正好出现来帮我们忙呢?」那家人庆幸着他们意料不到的好运,「至少他们知道怎样摆个内行的样子。」
最年轻的那位瑜伽士蹲在炉火边,以熟练的手法塑做供养用的多玛。这家人的女儿在厨房工作,发现那年轻人在脚边,就很不礼貌地像对待任何普通的乞丐那样,很粗暴地要他滚开到另一边去,「如果能请到真正的喇嘛,」这年轻女子心想:「我就不须要忍受这三个流浪汉。唉!至少他们能摆个模样修法超度。」
那个年轻的喇嘛清清楚楚地知道她闪过年念头。他很温和地笑笑并保持沈默,谦虚地工作着。很快地,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当那三个瑜伽士开始修法时,屋中似乎充满一股敬畏的肃穆。屋子上方出现了一道彩虹,同时,一些头发从尸体的头上落下来,死者的梵穴有些突起,神识就从那儿跃出并转生到佛的净土。全家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从未料到会有如此神奇的结果!
「您们已创造了一个奇迹!」牧羊人呼叫着:「为了表示感恩,我们将供养您们三匹马和一头牦牛,让您们旅途方便些。」
最年轻的那位喇嘛直率地说:「我们不需要马匹和牦牛或任何能载重的动物;三匹马只是多了三匹马的烦恼罢了!我们也不需任何供养做为替死者修法的报酬;就算你们把全部财产都给了我们,我们要它来做什么呢?」
主人殷勤地邀请他们留下来修法三个月、三个星期,或至少三天。接着他恭敬地询问年轻的喇嘛,他的同伴到底是谁,因为很明显地,他们并非三个寻常的出家人。
年轻的喇嘛回答说:「你是否听过吉美林巴出名的法嗣——多珠千仁波切?」牧羊人被震摄住了,踌躇半天,他不揣冒昧地问另一位尊贵喇嘛的姓名。「那是鼎鼎有名大圆满大师吉美嘉卫努古本人。」年轻的喇嘛说道,却忽略不提他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全家人都跑拜在泥土地上顶礼,乞请原谅他们的无知,且因不舍得与这三位大成就者分离,他们陪着喇嘛们走了一天的路。
那年轻的喇嘛正是证悟的云游僧巴楚仁波切。他的创作和完美无缺的正直至今仍激励着我们。
成就悉达(精通密续的证悟者)嘉华·蒋秋曾长言巴楚仁波切会到东藏的德格(Derge)地区。他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Avalokitesvara,藏译Chenrayzig,音译是用清明的眼睛去看;观世音菩萨是佛陀慈悲的化现)那些以通俗、污染的眼光来看待事物的人,将认不得他,他只会被视为是褴褛的乞丐、一个乞食化缘的流浪汉,穿梭于他们之间……。一切果如所料的发生了。
《普贤王如来语录(藏语为:Kunzang Lamai Shalung)》是巴楚最有名的著作之一,是一本数百页受欢迎的原创著作。
有一次巴楚仁波切流浪到德格境内噶朵附近山区,那儿有好几座大舍利塔(那是巨大似钟形的纪念建筑,塔内供奉着佛教大修行者的舍利),巴楚在那里受到一位嘉绒老喇嘛热诚地招待。
巴楚和喇嘛交谈,嘉绒喇嘛告诉这位看似虔敬的行脚僧——隐名的巴楚说:「你似乎对佛法很有兴趣,关于实际的修行,你懂多少呢?」
博学且有大成就的巴楚回答:「仅一点点。这些年来,我有幸听到的仅是零零星星罢了。的确正法是深不可测而且浩瀚无边的。」
老喇嘛告诉巴楚:「听着,有一本经典很详细地解释佛法教义的基础,有许多有趣的逸事和精扼见解。它是证悟的上师巴楚仁波切的近作,书名叫《普贤王如来语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巴楚仁波切似乎很乐意。老喇嘛教他四种思惟可以从轮回(世间)转心向法和书上前面几章于口述传承主要教法的几个重要论题,这些都是巴楚他自己亲自收集的。老喇嘛很高兴有这么一位认真的学生,更是尽心尽力地详细解说每一件事,彼此都很快乐。
几天后,每个人都听说著名的巴楚仁波切将在附近的噶朵寺说法。巴楚本人花了许多时间去绕舍利塔——在他神圣的看法,舍利塔是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证司者的所在地。有些来自札秋喀的喇嘛也正在绕塔,看见巴楚,立刻就认出他来,都跪倒在尘土中向他礼拜。每个人都很高兴:尊贵的札巴楚已经到达。
那晚,嘉绒喇嘛从市场回来,告诉所有的人,巴楚仁波切本人已经来到噶朵地区,并且很快将在寺院讲经说法的好消息。他转向群众中匿名的行脚僧说:「那本我们正在研读的书,它的开悟作者离我们这么近,这不是太好了吗?」
巴楚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或许是他,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可能不是……谁晓得呢?到底这札巴楚有什么特殊的呢?他也可能只是一个平庸的喇嘛;诚如佛陀开示:『依法不依人。』」
老喇嘛打着他并叫道:「你胆敢对你师长如此回嘴?我们真该把你赶出这公正的住所!你应该对我们尊贵的上师——巴楚仁波切活佛,更尊敬些。」
两天后,巴楚仁波切在噶朵寺弘法宝座升座,面对着群众数千人。当嘉绒喇嘛看到他先前的学生庄严地坐在法座上,立刻了解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很羞愧,困窘地离开,再也不曾出现于噶朵地区。
后来,这件事传到巴楚耳里,他微笑地说:「这太糟了,或许他的确生我的气,然而,他为我解说《普贤王如来语录》四种从轮回中转心向法的思惟,是很精辟,那也是我从未曾厌倦的思惟。我真诚地希望并祈祷我仁慈的老师——嘉绒喇嘛,能获得至高的宁静,并希望与我有关的所有众生都能一齐得到开悟。
八百年前,有名的精神导师当帕德谢在东藏创建了噶朵寺。有一天,他在那儿要传授一项重要的金刚乘灌顶和密续教法,寺院宽阔庭院的每一寸土地上,甚至环绕寺院建筑物的屋顶及附近的屋子上,都挤满了虔敬的人。地位很高的上师们,年轻的转世活佛和其它尊贵的人们,都依着他们的地位排行而分别坐在佛法上师宝座两旁铺在地毯的座位上。
有三个行乞瑜伽士来自安都荒芜山区的嘉绒,他们到得太迟了,连寺院的门都进不去。他们毫不犹豫地爬上远处的一棵大树,攀在最高的树干上,遥望远方,一览无遗。一些当地的农人发现衣着褴褛的三人爬在树梢间,集中精神地注视着远方隔着田垄外正在举行的密教仪式,他们彼此笑着说:「树梢上那三个真是在白费功夫,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得到的却那么少!」
树上三个褴褛的瑜伽士,隔那么远,虽然不能了解灌顶的所有内容,却可以听见、看到密乘传法仪式的全貌,如此,他们就可被允许得到密续教法的口传。他们的信心和虔诚是如此坚定——他们的慧眼一点也不被遮蔽——在所有群众中,唯独他们三人当下自内心体验到灌顶的甚深意义,他们瞬间便证到不可动摇的精神开悟。
灌顶结束时,徧知的当帕德谢面有喜色,对全体参加法会的人吟唱了这首快乐的歌:
嗳玛火(意译:奇哉!伟哉!)!
众生的业力与显现是千变万化的,
但是今日在所有聚集此地的尊贵人群中,
多么奇妙啊!
那三位飘荡的乞者找到真正的启发,就在那些墙外树梢上!
自他交换地担待他人的痛苦,是训练菩提心的基础,我们称它作「动忍(藏音Tonglen)」。
铜色山(藏音Zangdok Palri)是佛西南净土,或曰天国,由莲花生大士所掌管。据说觉醒者由此证悟之时空再化现出来,以救度各道苦难众生得解脱。
东藏一座寺院附近住着一位年老的乞丐喇嘛,绰号「马脸」。因他长得实在太不出色。虽群索居,过着贫穷单纯的生活,他常盘腿端坐在火堆前灵修,并唱诵日修祈祷文。
有一年,突然出现一场显然与黑虫有关的瘟疫袭卷了整个地区。一些有神通的人都无能为力。马脸修了「自他交换法」,并做了些复杂繁琐的仪轨来驱除邪恶的疾疫,之后就听说他生病了。
传言说他已神奇地担当起全地区的恶业,因为害虫的数量迅速减少了,疾疫也平息了。
当马脸孤单地在那荒废破败的小屋中死后,人们为他举行火葬,作为他「无我」行为的回报。在同时,马脸来到庄严的铜色山,莲花生大士正张开双手迎接他。
莲花生大士问他:「自从我遣你到西藏,你带领了多少的众生获得解脱?」
马脸摊开双手,展现出千万只数不清的活虫子。所有慈悲的佛与菩萨都为他欢喜。
玛千(Machen)在藏语中意思是厨师。
匿名的圣者,也就是为大家所知的瑜伽隐士,偶尔会在我们之间被发觉——虽然这些发现常常来得太晚了!
在古西藏一座大寺院有个饭头僧叫做「玛千拉」,他夜寝于厨房,除了锅盘一无所有。由于无私的服务奉献,他证得了至高的宁静,那是其它每日饮用他准备的茶饭的僧人们所要寻找的。玛千拉很早就不再苦修,放弃了哲理的研读和复杂的仪轨形式,放弃所有以自我为中心的努力,个人的偏见及好强的奋争;他满足于服务师兄弟,借着对佛陀的服务来表达他的感恩心。
无论玛千拉在做什么,都好象开悟者,本尊亲自在他的旁边或他身内,帮他完成所有的事情。正因为不焦虑心灵的进展,饭头僧也不觉得需要做正式的祈祷或禅修,并且一切行为都无惑无误。全然地奉献,不偏私地接受一切,这个单纯的喇嘛经历每事每物仿佛都是一味;他既不为执着及嗔恨所困扰;他不介意别人的批评,也不寻求赞美,只是将每件该做的事情尽力做好,仿佛那就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整个寺院就靠着那口巨大的铸铁锅子,在厨房里不断地炖熬简单又营养的食物来维持。热腾腾的奶茶以及好配料总是货源充裕。那些有学问的僧人从未猜到那位混于他们当中谦虚的厨子是谁,他们的修行、健康和行为举止都非常兴盛,世上没有任何其它的佛教团体可以与其比拟。然而,这些通常都归诸于他们辉煌的寺院仪式,并且也归于寺僧日常行为的纯净。
几十年后,当满脸绉纹的老厨子终于往生了,好几位杰出的帮手还都留在他的厨房,他们全都宣称他而且仅有他一人——这位单纯朴实的老人——是他们的根本上师。寺院为玛千拉举行一场喇嘛的葬礼及合宜的火葬,葬礼时彩虹光环绕在玛千拉喇嘛荼毗木上方;在骨灰中现出了神圣的舍利子和咒言的种子字(咒言浮现在他的骨头上)。到这时,每个人才了解到一位隐名的圣人曾生活在他们之中,只是没被认出罢了。
玛千拉的故事显示着:开悟之道远比仅是遵从仪式更深奥。然而,从那寺院后来传出的故事都说,大悲观世音和圣救度母的名号总是挂在那个谦卑的老厨子嘴上。另有人猜测,以他心智之眼,即使是在他永不倦怠地刷洗锅盘时,他总是在心中、头上保持着他修观的本尊形象。
又有人宣称:在证得了与他的上师无二无别后,他从不曾刻意去培养、发展或转换任何事情。当日常生活上各种境界呈现时,他都能当下直心响应。在此娑婆世间,他已超越所有修行的方法,享有彼岸开悟之乐。
至今,他仍以玛千拉之名而被怀念着:那位滋养无数人的厨子。
公元十世纪,印度佛教大师那洛巴是比哈尔邦那澜陀大学的博学的方丈。经金刚瑜伽女点醒他,他的文采知识胜过他对佛法精神的了解之后,他不再被知识分子生活的愉悦所迷惑,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崇高的地位和寺院的生活型式。取而代之的,他找到了业缘注定的上师——帝洛巴,一位住在孟加拉自在的成就者(瑜伽行者)。
帝洛巴在以鞋子掴那洛巴的面颊之前,曾给那洛巴计十二项艰难的考验,在那一掴之下,那洛巴证悟了大手印——那是内具的绝对实相。
那洛巴后来成为译师马尔巴的上师,而马尔巴又是密勒日巴的上师。
帝洛巴住在一条河边,那洛巴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河岸边,那是一个早晨,帝洛巴披戴着破烂的棉布衣,眼睛充满血丝。
那洛巴顶礼后,绕行于自在的疯狂瑜伽士旁,并恭敬地向他求法。
「你在寻求什么,那洛巴?」帝洛巴问他。
「我在找寻开悟的自在。」这位班智达回答。
「你希望从什么解脱,那洛巴?」狂瑜伽士又问。
「尊主啊!我希望从各事各物中解脱。」弟子回答说。
「不是外来的东西束缚纠缠你,那洛巴,」帝洛巴断言:「是执着束缚了你,只要放弃执着,当下就自在了!」
听到这些简单的话,那洛巴顿悟了。之后,帝洛巴唱了一首歌:
有执着处,就有痛苦;有偏见时,就有限制。
观念存在处,二元对立;二元分别,暗含无明。
不要思惟、计划或寻求了悟;不外求物。
清明而无垢,自觉自然生,并能疗形劳。
安住于不移、不造作,任运自成。
周利盘陀伽,扫地大师,生于舍卫国一个婆罗门家庭。他的反应非常迟钝,连他父亲都无法教会他世袭的婆罗门宗教习俗,盘陀伽甚至连一行印度教圣曲《吠陀经》都记不得,他既不会读也不会写。
盘陀伽的哥哥却很聪明并博学有礼,得到所有婆罗门徒的喜爱。当他们的老父死后,兄弟二人遇到一些佛陀的弟子;不久,哥哥就出家为比丘,盘陀伽被认为太笨不适于出家,只好独自龌龊地住在附近。
有一天,盘陀伽的哥哥鼓励他去求阿难(佛陀的侍者),让他出家。盘陀伽回答:「像我这么低能的人,如何能渴望加入殊胜的佛陀僧团呢?我甚至连最简单的偈颂也记不住,每个人都知道我愚笨无比。」
哥哥很同情地说:「盘陀伽弟弟,在佛陀慈悲为怀的教义下,社会地位和学习能力并不重要,高贵广大的心量才是最重要的,你一样也可以入门修道的,你自己去请示佛陀吧!」
盘陀伽很恭敬地来到佛陀及其弟子阿难面前,全知的佛陀洞悉盘陀伽谦卑和纯净的心,就在祇孤独园,要阿难尊者为盘陀伽剃度出爱。
阿难教盘陀伽这么一个偈颂:
诸恶莫作,使自己免于邪恶的思想;
众善奉行,莫执自我,
正念、正知、正命,
则能免于伤害、烦恼,
这就是诸佛教示。
三个月后,可怜的盘陀伽仍然记不得这么一个偈子,而所有其它的新出家众早就把整章经典背熟了,就连当地的牧羊人也都熟知这简单的偈颂和好几个其它的偈子。
盘陀伽很丧气地去见阿难尊者,恳请其它的教法及指示。而阿难也发现自己无法教导他,阿难说:「如果一个无法学习并记忆任何事物,出家的目的是什么呢?」于是尊者祝福他之后,就让他走了。盘陀伽独自坐在祇孤独园外伤心,直到佛陀隔天亲自发现了他。
慈悲的佛陀直觉地了解所有发生的事情。盘陀伽禀告佛说:「世尊,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也不是一个好比丘,这究竟错在那里?我有什么恶业呢?」
佛陀告诉他:因为他前世是一个过度骄矜的婆罗门学者,在那一世,他无情地诋毁其它学者的教义,只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并假称有神通,所以这世盘陀伽便要受苦且缺乏智能。
盘陀伽说:「打从我小时,老师们都骂我蠢笨,如此的笨的人要怎样才能变成聪明呢?」
佛陀以偈颂回答:
宁为智者所轻,也不受幼童之赞,
自知已为幼童者,实为智者;
自夸聪明者,实是幼稚笨者。
既然连博学多闻的阿难都无法教会这愚蠢的比丘,佛陀就亲自教他。佛陀要他勤快地打扫寺院来清除业障,同时要边扫边念诵、思惟二句话:「拂尘、扫垢。」盘陀伽每日也要帮其它比丘们擦拭鞋子。
盘陀伽,你能擦鞋子吗?」佛陀问他:「你能扫寺院吗?」
盘陀伽回答:「世尊,我可以学习扫地和擦拭,但我无法记得那两句法语。」
佛陀要他跟着自己复诵那简单的两句:「拂尘、扫垢。」一再又一再地一起复诵。盘陀伽终于好象铭记在心了,然后佛陀为他祝福后离开了。
但当盘陀伽开始扫寺院时,他仍无法记得佛陀亲自教他的简单两句话;幸而阿难尊者在庭院,盘陀伽就请尊者在他勤劳工作时,能偶尔提醒他应该要念诵的句子。最后,他终于记熟了这简单的偈子,而能一边工作一边思惟了。
擦拭比丘们的鞋子对这遇痴的比丘而言是另一个障碍。盘陀伽发现在做这件新工作时,他无法记得那两句在他前一项工作时所背起来的话,但是,耐心的阿难又再度教导他。盘陀伽的确是整个佛教僧团里最迟钝的一员。
慈悲的佛陀以他神奇的力量加持,使寺院的灰尘无穷尽,好让盘陀伽不停地忙,他同样也加持着比丘们鞋上的泥土。用这个方法,睿智的佛陀增长了勤勉、虔敬的盘陀伽的修行。只要还有事做,盘陀伽就不断地清洁,同时谨慎地将佛陀的教诲记在心上——「拂尘、扫垢」变成了他的真言。
许多人笑这位愚蠢的家伙,却也不得不赞叹他的信心与勤勉。而有智能的人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比丘——虽然有先天上的不足,却是认真在清除业障、寻求开悟。
盘陀伽很认真地工作,照佛陀的交待,恭敬虔诚地扫地擦鞋。更且,在他将佛陀要他熟背的几个字再三思考后,他开始更深一层地去探究它的意义。虽然寺院的灰尘是无穷尽,然而他的觉观也在他心灵深处开始绽放。
「佛陀的意思是指外在的尘垢呢?或是内在的尘垢?」他沉思:「什么是外在的尘垢?什么是内在的染污?我的业障在那儿?」以这种方法,这位愚笨的扫庙僧——佛陀弟子中最蠢的一位——开始在他日常杂务中开始禅修。
有一天盘陀伽静静地在扫庙的同时自我观照,佛陀所开示的一个偈颂很自然地从他心中升起,其实那些句子就算他曾听过,也不可能记得,更别说要熟背它:
尘是执着,而非泥尘,智者弃之;
垢是嗔恨,而非泥垢,智者弃之;
尘垢是无明,此外无他;
智者清除此污垢与障碍,即得解脱。
因为这瞬间浮现的偈颂,盘陀伽了解到执着、嗔和痴三毒是轮回的根本,他打破了自我的幻象,一切迷惑的根本。
突然间,愚蠢的盘陀伽高声呼叫:「看到了,我清楚地看见了。敬礼世尊!」因为在那当下,手执扫帚,他透视幻象而证得开悟。
精进禅修许多年后,盘陀伽成为十六罗汉之一,广为弘扬佛陀的教法。每个人都很惊异僧团中最笨的比丘,竟能达到如此崇高的心灵成就。有一次,当盘陀伽阿罗汉正教导十二个心存疑惑的比丘尼和一大群无尽数的在家人时,其中一万二千人立刻证得不同层次的开悟。
又有一次,佛陀接受一位医生午餐的供养,全部的比丘,除了扫庙僧盘陀伽外都被邀请了。然而佛陀在他座位旁摆了一个座位给盘陀伽,并直到这位没受教育的阿罗汉被请来坐在适当位子后才肯受食。
佛陀亲口说,在他众多弟子中,最擅于转化他人心念的是善良的阿罗汉盘陀伽——扫地大师。时至今天,据说那些无法记忆或了解佛陀教法的人,若能全心全意地向盘陀伽祈请,都能开展他们的心智能力。盘陀伽印证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对于内心的开发,真诚的心灵修持远比仅是智能知识更为重要。
供养食物或其它用品给证悟者以及他了悟的追随者,都被认为是很大的荣耀,而且是累积善业及好运的极佳方法。
毗婆尸佛(Vipashi Buddha)是远古时代的一位证悟者。依据佛教的宇宙论,在此贤劫,将有千佛降世。历史上的释迦牟尼佛是第四尊佛﹔弥勒佛(Maitreya Buddha)是第五尊佛──是我们现在等待着他降世的佛。
因揭陀阿罗汉(Arhat Angaja),或称为证悟的长者,是十六罗汉之一,在西元前四八三年释迦牟尼佛入涅槃之后,仍继续保存及阐扬佛陀的法教。
多劫前,有一个名叫纽美的有钱施主表示要供养毗婆尸佛三个月,当地的国王也提出同样的供养。
毗婆尸佛感谢国王的心意,但是说他的饮食已经有人提供了,他说:「国王,您可以去供养其它尊贵的人。」
国王十分懊恼。他对臣子说,连要供养一位开悟者,他都比不上一个平常人,因此,他皇室的控制力已削减了。
听完故事的细节,这位狡诈的老臣想出一个计谋。「国王,」大臣说:「您只要在国内禁止买卖柴薪,那户骄傲的人家就会受到挫败,无法煮食﹔同时,皇室里的柴火成堆,我们要供养佛及他的弟子数个月都不成问题了。」
国王十分高兴,一切如计策而行。但是,不屈挠的纽美仍设法以成把的香放入炉中煮食来供斋,因此把全城都熏香了﹔同时也因以最香美的饮食供养开悟者而积聚功德。更且,纽美每天都发愿:「正如我今日有幸供养您,证悟的佛啊!愿我以后也能献身佛法,圆满所有众生的一切愿望。」
骄傲的国王屈服了,于是这位正直的人达成心愿,供养毗婆尸佛三个月的饮食。
由于这功德,纽美居士转世为阿罗汉因揭陀尊者,即熏香大师。他总是被描述成手持一个燃着香的香炉,不论谁看见、摸到、闻到或甚至仅是听见关于这甜美的熏香都能受到自律的芳香,虔诚和保护的加持,远离疾病,并将毫不费气力地登上解脱束缚的正道。
纽舒隆投是巴楚仁波切的大弟子。他在野外修行时,与上师学习「大圆满」的理论和修法达二十五年之久。
法身是指佛的无形无色之身,就是究竟真理,是实相或万法本具之体性。金刚萨垛身白色,是代表净业的佛菩萨。觉性与空性是一种明亮、无我的开放态度,也是觉醒的心所具有的明、空二性。密勒日巴曾唱道:禅观自性才是道。
佛性意指我们的真实本性所具本来圆满和超越的特质。
有一次,巴楚仁波切与几个弟子住在一个野外隐蔽叫作那冲的地方。他习惯每天黄昏时,仰卧着,向上凝视,修大圆满的「凝视天空瑜伽」。那是一个非常殊胜的禅修法门,是要让一个人的心与无尽的虚空合一。
有一天,巴楚又在做这样的禅修时,唤来了就在附近的纽舒隆投:巴楚问他是否还未了悟自心本性,弟子据实回答:「还未。」
然后巴楚说:「不用担心,事实上,没有什么你不懂的。先别管它!」上师咯咯地笑着,然后两人继续修禅。
纽舒隆投曾重复做过一个梦:梦中,巴楚仁波切为他解开了一团巨大如山的黑线,在线团中心现出一尊金质的金刚萨垛佛像。
有一晚,巴楚又把隆投叫来了,要他躺在身边。「现在我们要揭开一切了,」他保证道:「保持清醒!」
他们一起向上凝视,望入浩瀚无边、空无一物的虚空。远处有卓千寺的狗在叫。
札巴楚对纽舒隆投说:「亲爱的朋友,你听到狗的叫声吗?」「有!」隆投回答他。
「那就对了!」上师大叫道。他又问:「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隆投肯定回答了。
巴楚叫道:「就是这样!那就是本然具足的觉醒的明觉、佛性。不要看别的地方!」
就在那时,黄昏当中,隆投超越对立的智能之眼打开了。在那一刹那,他的心与法身紧密结合,对于眼前一切所见无复更须知晓或得到的。他喜极而泣,就这样,纽舒隆投便由边见执取这网中完全解脱;他认出并当下体悟到了超越对立的明、空二性。从那时起,佛性与他的明觉便合一不分,他直接了悟到万法均是佛性之显现,无偏无碍。
如密续经典《本尊之主》中所宣说:
在经教的「因」乘,一切众生皆具成佛之因。
在密续的「果」乘,众生内具明觉之本质即佛果。
几年后,纽舒隆投重提此事,并引用龙钦巴的法语做为结论:
万法皆具本然佛性,了知即是法性觉醒,
六根自然无有造作,成就即自在大圆满;
随喜但拥万事万物,不忘留其本来面目,碌碌之心亦住其中。
金刚杵(Vajra,在藏语中称为「多杰(Dorje)」是小如朝廷所用之笏的法器,形状犹如小型的双头杵,它象征着佛的心,究竟的真实。大手印则是最高的真理。
年老的喇嘛松朵是萨秋仁波切的待者。在他寻求开悟的许多年中,上师传给他很多心要(意指由上师直接传授给弟子的口传教法),他整日以祈祷、禅修和绕行圣地梭杨布的佛塔来供养上师。
一夜,松朵梦见他骑在一头巨大的白色大象上,手持一束五彩缤纷的花。当他叙述这个梦给上师听时,萨秋仁波切告诉他:「这象征着你的障碍已真正清净了,开悟的种子正在萌芽。」
几天后,松朵又做了一个逼真的梦,使他连想到他的上师。一个喇嘛高立在寺院屋顶的上方,递给他一根金色灿烂的金刚杵,而一条彩虹颜色,并且很长的丝带将金刚杵和梭杨布山丘上佛塔闪闪发亮的塔尖连结在一起。当他禀告萨秋仁波切这一切,上师解释着:「现在,我所教过你的一切已经绽放了,智能已经转移到你的双手。当我不在这儿后,你将会了悟到大手印的究竟意义。」
松朵喇嘛对上师的话很疑惑。不久之后,萨秋仁波切圆寂了,这时年老的松朵才了解到上师话中之意。
在萨秋仁波切圆寂那一年,当地信徒在萨秋仁波切的庙举行盛大的法会,来祈请并持诵数百万计的真言。专心于修法的一个早晨,松朵喇嘛突然了悟到本具的佛性,并得到解脱。「为何我从前没有看到?」他惊呼:「它就在我的眼前啊!」
每件事情似乎都不一样了。当太阳从雪山山顶升起时,他啜着茶。从此,不论他从事什么工作,没有一件事会影响他内有的明觉。
松朵喇嘛不再寻找真理,因为真理证悟与他同在。
在印度及西藏,逻辑思惟与辩论常被利用来作为澄清心绪与锻炼精神思惟的工具。依惯例,辩论落败的一方,会转化自己的观点朝向辩论胜利者的一方,只要对方提出了更高明的哲学理论及更清晰的论点。龙树的中道思想对话,称作「中观」,就是佛教哲学派系里出类拔萃地一支。
在西藏佛教的寺庙与大学里,「辩论」仍然持续的是培养格西(Geshes,意译为神学博士,是西藏佛教学朮头衔之最高学位)的一种最基本方法。
提婆(Aryadeva,或译圣天)是伟大佛学班智达和因明学者,他是旷世无比证悟圣哲龙树的首席弟子。马鸣(Ashvagosha)是当时同样有名的印度教大师和辩论家。当马鸣向龙树挑战辩论时,龙树派提婆代表他出战。
为了帮提婆准备,龙树借着辩论练习来训练他﹔龙树自己提出印度教观点,而提婆则为佛教见解辩护。龙树非常热烈地为支持有神论的哲学及修行而争辩,令他的弟子感到不自在,甚至疑惑他的上师事实上是个印度教徒!
辩论的日子到了,提婆也准备好了,他已经掌握双方的论点,龙树派他前去接受挑战。
马鸣依印度教的风俗,在恒河利用日修的沐浴仪式来清净他的罪。在未事先宣告自己身分的情况下,提婆走下河岸,在马鸣目光下,提婆以一个金壶装满粪便与尿﹔很恭敬地,他开始刷洗壶的外表。
那位印度教班智达惊讶地问:「壶里装满秽物,光是洗涤壶的表面有什幺目的呢?」
这位隐名的佛教徙回答:「先生,你的罪是在你心内,你在这条河里清洗身体又如何能清净你的罪障呢?」
提婆驳斥了挑战者的印度教哲学,马鸣哑口无言。而提婆则消失于河岸无数的寺庙殿堂中。
又有一次,马鸣正祭祀着他往生的父母,这位具煽动性的格西提婆又出现了。马鸣开始怀疑这位隐名人士的真正身分。
提婆搜集来一大把干草,并用水来浇,彷佛等待着某些事发生。
马鸣好奇极了,忍不住询问提波他在做什幺?他是谁?提婆只是告诉这个印度教徒,在帕哇达山上有棵枯萎了的树,他正在浇水让它能再成长。
马鸣嗤之以鼻地说:「你如何能在这儿浇水却说是在浇那山上的枯树?你到底是哪一种江湖骗子?」
提婆安静地回答:「同样道理,你的祖先过世很久了,早已投生他方,你为什幺现在祭祀他们?」
马鸣知道他已经遇见辩论的对手,有名的提婆。于是,一场大规模的辩论准备在皇室赞助下进行着。
这场广受注目的正式辩论在国王和官员面前举行。
一连数周,多次的研讨、辩论与各种不同的对谈,国王和他的贤者们宣布佛教徒的提婆胜利。马鸣预知结果,快速地升上天空以逃避传统上的要求改信对方宗教的必要。
提婆追着他飞上去,以超自然的精神力量制服马鸣并且将他带回地上。那位印度教学士被禁锢在一间满放佛教经论的庙里。
因为没有更好的事可做,几个月后马鸣开始阅读佛教书籍。由于提婆合逻辑的议论深刻在心,加上他自己的研读,最后使他深信佛教是到达圆满最理想的道路。他将改信一事告诉囚禁他的人后,就被释放了。
马鸣成为博学证悟的佛教大师,是印度最好的佛教诗人。他受启示而写的长诗《敬师五十颂》,是他现存最有名的作品。
证悟的流浪汉巴楚和他的弟子隆投住在东藏靠近给芒寺(Gemang Monastery)的荒野之处,以最少量的粮食维生,依卓巴千波(DzogpaChenpo)教法,也就是内在的大圆满做禅修。枆牛乳酪在康地游牧民族的生活中,是相当有价值的日用食品,他们常以它做以物易物的交易。
有一次,巴楚仁波切和纽舒隆投在杂竺喀的隐蔽山区闭关。隆投在远方的母亲为他送来一大块上好的枆牛乳酪,那是她日复一日以她年迈的双手辛劳地从新鲜牛奶搅拌而得的。隆立刻将新鲜乳酪供养他的上师。
巴楚喊道:「啊呀!瞧你母亲多幺疼爱你啊!我不能接受这分礼物。」
几天后,巴楚瓿隆投:「在祈祷时,你常记起你的母亲吗?」
隆投坦白地说:「我会想到她,但并不是经常想到的。」
「你真丢脸啊!」巴楚叫说:「她把你带到这世界上来,并且当你是个无助幼儿时给了你一切。以七天的时间,你必须只观想你母亲无比的慈爱。」
一周内,这位听话的弟子对他母亲的慈爱有了清晰的体会,因此对所有众生的慈爱也更了解,因为无始劫来每个众生彼此都曾互为母子。感恩之情在隆投心内绽放,而一种利他菩提心的深邃体验如阳光般在他心灵升起。他从前所发要救度一切众生无有余菩萨愿更为增强。
纽舒向巴楚报告这种觉受,巴楚评论道:「如寂天菩萨所言:『经由禅观,无一事不可成﹔万事皆由熟而能生巧。』可惜的是,大部分的人都不修禅观﹔果然修观,就很容易进步而达到开悟。」
然后巴楚大声祈请:
愿一切有情具乐与乐因﹔
愿一切有情离苦与苦因。
愿一切有情不离永久满愿与和谐﹔
愿一切有情常住内在宁静与大平等舍。
透过预知未来的能力,巴楚知道隆投的母亲将不久于人世。他告诉他弟子说:「虽然从前我交待你不可以接受供养,现在你应该接受供养做为给你母亲的礼物。」
纽舒隆投长途跋涉越过荒野回去见他母亲最后一面。他把杂竺喀地区信徒供养他的所有东西部献给母亲,为她最后的时光带来快乐。当她过世时,他引导着母亲往生善道。
隆投代表他的母亲对他的上师表示极度地感激,并且很高兴能满足上师的愿望。从那次后,他不积聚任何财物。回到山上闭关,他不久之后就证悟了。
札巴楚仁波切(Dza Patrul Rinpoche)是上世纪末大圆满(Dzogchen)大成就者,他是一位名孚众望的老师、诗人和作家。他身着游牧民族所穿之手工缝制的羊皮长褂外衣,经常匿名在东藏各地行走。很少人认出他就是他们所企盼见到敬仰的喇嘛。
有一次,巴楚仁波切遇到一群喇嘛正要前往参加一个盛大的集会,于是他加入他们一伙。因为他衣着十分褴褛,态度又非常谦虚,人们把他看成一位寻常的托钵修行者,因此他必须帮忙煮奶茶,砍柴薪,并侍候那些出家众。就这样,他们长途跋涉穿过东藏偏远的康区。
有一天,他们听说有一位显要的喇嘛将在附近给一个重要的口传、金刚乘的灌顶及开示教法,这群人便匆匆地赶去参加。当他们抵达时,所有的喇嘛、信众以及出家众都穿戴着寺院华丽的帽子、宝冠及各种垂饰物,精美的马鞍、花彩将坐骑装饰得十分华丽,长管号角、海螺贝壳及铜制喇叭奏出和谐的天乐。每位尊贵的喇嘛都被恭请到法座上,法座的高度视喇嘛的地位而定……接着法会的仪式就开始了。
灌顶结束,所有的人都到传法上师面前供养,并领受上师将手放在他们头顶的加持。巴楚仁波切在整个过程都安静地坐在那群人的后面,并站在长队伍的最后,等待加持。队伍缓慢地前进,一个接一个地在上师座前顶礼,供养一条白色的丝巾(哈达),并接受上师的加持。
刚开始,上师以他的手放在每个人头上,然而群众实在太多了,他开始用一根长的孔雀羽毛碰每个人一下表示加持。就这样一直到最后,当流浪汉站到他面前,那位传法上师惊愕地睁大眼睛:这个衣着骯脏又邋遢的人,不就是活佛--那位至高无上大圆满上师札巴楚仁波切吗?!
那位传法上师赶紧下座,跪在地上,在群众目瞪口呆下,他将孔雀羽毛供养巴楚仁波切,并对这位面带微笑的圣人一再顶礼
「转经轮(Prayer Wheel)」,或叫「摩尼轮(Mani Wheel)」,是一种转筒,其内填装有无数的真言(Mantras)和经文,依顺时针方向绕着中轴卷紧。有些转经轮很小如陀螺一般大;有些则很庞大,充满了整间房屋。转经者常是手持中轴的把手,依顺时针方向摇转经轮。有些转经轮则设计成依流动的溪水或瀑布来转动,如此它们可以利用大自然的能量,并将此讃美与祝福散布到各处。虔信者相信,不断地转动转经轮或悬挂「经幡(Prayer Flags)」于风中飘扬,则真言与经文之祝福和祝愿都会实现。
西藏的康区(Kham)与美国西部荒野类似,康区的人们马术高超,与常骑马者一样,他们喜爱他们的马匹。大约一个世纪以前,康区分裂成十几个小王国,每个小王国采强制征兵而拥有自己的军队。
从前在偏远的康区东边有个老人,大家都叫他「摩尼老叟」,因为他日以继夜很虔诚地一直在旋转自己做的小摩尼转经轮。转经轮里装满大悲观世音菩萨的心咒--嗡嘛呢贝美吽。「摩尼老叟」和儿子住在一起,他们还有一匹骏马。儿子是老人生活中的喜悦,那匹马则是男孩的骄傲和快乐。
老人的妻子在漫长岁月辛勤持家下,早已谢世,投生到更有福报的地方去了。父子俩住在平原边靠河的一幢简陋石屋中,过着朴素单纯的日子。
有一天他们的马不见了,邻居都为老人遗失了唯一的财富而惋惜不已。但是老人却默不作专声继续摇动他的转经轮,口中不断地念着:「嗡嘛呢贝美吽。」这句西藏最流行的真言,对别人的询问或安慰,他仅是淡淡地说:「要心存感谢万事万物,有谁能说什么是福?什么是祸?咱们等着看吧……。」
几天后,那匹骏马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对野马。老人和他儿子很快便驯服了这对野马。于是每个人都为老人意外的好运而欢唱恭贺。老人摇着转经轮微笑地说:「我很感谢……但谁晓得呢?咱们等着看吧。」
之后,男孩在骑其中一匹野马奔驰的当儿,跌下来而摔断腿。邻居们将他抬回家,大家都咒骂那匹野马,并为男孩的恶运而叹息不已。不过老人坐在爱子的床边只是不停地一圈又一圈地摇着他的转经轮,嘴里轻声喃喃地念着大悲观世音菩萨的心咒。他既不抱怨,也不抗议他们的命运,只是温和地点头,重复他以前说过的话:「佛是慈悲的,我很感激我儿子生命幸存。我们等着看吧。」
隔了一星期,军官到村上来点召征集年轻人参加打得正激烈的一场边境战争,当地所有的年轻人都立刻被带走了,只留下「摩尼老叟」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村民们争相向老人恭贺他的好运,并将这好运全归功于老人不停摇转经轮,以及他那干裂嘴唇不曾间断持诵真言所累积的善业。此时老人笑而不语。
当男孩和他父亲注视着他们的马群在草原上吃草时,沉默寡言的老人突然唱起歌来:
人生就这么周而复始、起落,有如水车;我们的生命就像它的桶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似陶土般,我们的肉体被塑成一个形态之后又一个形态;
形体破灭了又重生,一而再地,卑下必高升,崇高终堕落;黑暗将变亮,富贵转成空。儿啊!如你是个非凡的孩童,他们将会迎你进寺院,如转世活佛。儿啊?如你过度聪敏,你将沦于案牍劳形为他人的争执束缚。
一匹马有一匹马的困恼。财富虽好,但太快失去它的滋味,终将成为负担、争执的根源。
没有人知道什么业等着我们,但是我们今日播种的因,在来世将会成熟结果;这是确定的。因此,要慈悲对待所有的人,不要在得失的幻象上心存偏见。
不希求也不恐惧,不期盼也不焦虑;不论你的命运如何,要常心存感激。接受每一件事,接纳每一个人;遵从佛陀正确无误的法教。要纯朴与自在,自然保持安适与祥和。
假如你欢喜,你尽可将箭射向虚空,儿啊!但是它们终归要落回大地。
老人唱着歌的当儿,经幡旗在他头的上方飞扬,而那塞满成千上万手写密咒的摩尼轮,就那么不断地旋转着。之后,老人沈默了。从前西藏有个太太,她对慈悲救苦救难的度母有很大的信心。有一天晚上,由于附近的非人捣乱,让他们夫妻吵架(如果夫妻之一离家出走,非人便打算取其性命),太太一时气不过,便真的离开家门。当她走到一座桥时,由于听说此桥有非人出没,觉得很恐惧,便口念绿度母心咒祈请度母保护,但因为太紧张了,只记得咒语的一半,但她诚信俱足的念,相信绿度母一定会保护她,仍不断持诵,结果安然无恙地通过。
后来在他们家作怪的非人回来,问守在桥边的非人:[这妇人已往桥边走来,你将她推下桥没有?]那非人回答:[没看见什么妇人来,只有看见一位少一只脚的绿度母从这走过去,我们根本不敢碰她啊!]
这位妇人虽然紧张,只能记得住度母一半心咒,却因对度母的信心十足,度母还是保护她,使她安然无恙通过不受非人的伤害,无论修行或法事,都要保持坚定不移的信心啊!